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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中私塾

  核心提示: 四川眉山彭山縣第一中學八班 時可 二十年前,湘西以南的禛江鎮上一間老宅被人收買。買客是一位四十上下的男人,頭發油亮,兩鬢梳得干凈利落,戴個舊時圓框眼鏡,上衣深藍中山裝,下身棉麻褲,身板挺直,一身正...
四川眉山彭山縣第一中學八班 時可


二十年前,湘西以南的禛江鎮上一間老宅被人收買。買客是一位四十上下的男人,頭發油亮,兩鬢梳得干凈利落,戴個舊時圓框眼鏡,上衣深藍中山裝,下身棉麻褲,身板挺直,一身正氣。鎮子上有條溪流,大約二十丈深,河床以白石為底,在溪邊不遠處便有個碼頭。每天天還未舒展成錚亮時,碼頭上遍擠滿了人,拴在馬脖上得銀鈴聲與人的嘈雜聲充雜在各種牲畜和谷物間,渡船順著溪流上上下下。溪流順山而岨,彎如弓背,山又彎如弓弦,在弓背與弓弦之間,便是那間屋子。


這屋子是個四合院,房屋原來的主人在抗日戰爭時某天夜里悄悄出離,而后幾十年鎮上的人也未聞他們的音訊,于是這屋子也就在此空了幾十年。屋后是一山茶峒,檐角盡被綠藤錯雜盤繞,窗戶上也被灰塵覆得不透光影,屋內擺放如舊,院子也尚冷清,悄愴幽邃,空空蕩蕩。

那男人姓沈,名拓,贛州人,是個教書先生。他來的一個月后,讓這古樸的屋子完全變了樣。堂屋擺放著大約二十方檀木做的方桌與紅喬制的木椅,靠墻的地方有個講桌,壁上的粉漆被蹭了些許下來,左右各掛著一副字畫:閏逸庭松露濕衣,偶題巖石云生華。門楣上裱了四個大字:禛水私塾。院子里移栽了幾株茶山菊和翠竹,與后山的茶峒熠熠相映。

天才朦朧,鎮上的人便稀稀落落的摞著擔子從官路穿過到碼頭上去。婦女們盤坐在溪邊,身旁放著著棒槌與皂角,雙手浸入冰澈的水中滌洗衣物。她們都不約而同的談論到那個新來的男人。“哎,你聽說沒有,那個個把月前來我們的那個人,在茶峒邊上建了個私塾。”“可不是么,聽說還不收錢嘞。這下嘛家那人也就沒啥可在我們面前吹噓自己兒子念過書哩。‘’

禛江祖輩大多曾是清朝有名的工匠,后來被小人誣陷在修筑園林時貪贓,到底被乾隆罷了職務。于是便帶著鄉人遠遷湘江一帶,祖輩們依山憑水筑城,臨水一面留出空地設碼頭,灣泊小小蓬船。鄉人遠離世俗,大多都不曾認得幾個字,在這之前鎮上沒有教書先生,稍富貴的人家會送孩子去湘水下邊的月城念書。娃子自打生下來就喑在這潺潺溪澗之中,跟著爹在水路之中上上下下販賣杮子與江鹽制品,丫頭隨著娘做些針線活或搗搗杏花搓桑麻。

沒隔幾日,那宅子便坐滿了人。第一天他向孩子們講了自己的故居與經歷,告訴他們叫他沈拓便好。后來幾天,孩子們陸陸續續的拿到課本——一本本宣紙裁成的矩形小冊子,厚度約兩寸,里面有魯迅的雜文,也有冰心的短詩,有革命烈士的詩歌,也有先賢報國的詞篇。

每逢他給學生們講到魯迅的小說,他總逐字逐句的分析,懷著激動的感情向學生們涌述文章背后對時政與侵略者的評判,當講到抗日烈士的詩歌時,他總不自已的放慢聲調如誦經般反復誦讀,有時眼圈甚至會變得微紅,甚是發出哽咽的聲響,學生們也默不作聲,靜等他收整好情緒。

多年后,禛江鎮的房屋全都又抹上了一層烏黑的亮瓦,家家戶戶的門外的籬墻上盡貼著幅朱紅的對聯。臨水的些蓬船也都翻了新,站在江岸的商客們頭頂嘴巴拗的飛快,嫻熟的仔撥算貨物之間的價錢。當年那些俊俏的小姑娘們也成了人婦,坐在其宅院之中抱著尚允乳的孩子教他們識字算數。沈拓一如既往的住在茶峒邊的宅子之中,二十年間,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孩子,它們之中有的做了軍人,有的成了作家,有的成了大夫。他從黑發成白發,從中年成老年,歲月如刀刃般在其額前磨出刀刀滄桑的痕跡。

二十年間,不斷有人問為何他來此教書,且這一教便是二十年。他每次都婉婉而談,二十年來也沒人弄明白透過。

三個月后,沈拓突患了瘧疾,臥在床前不起,且咳嗽時還有貞貞血絲。鎮上的人一連十多天都為看見他,便估摸著出了什么事,都紛紛前去看個究竟。當年他的學生知道這事后,連夜渡船從上海趕來為其看病,就連那些早已遠遷他鄉的鎮上人,甚至是每天忙于商貿的也都前來齊圍在沈拓的床前。

院子還是他剛來的那般模樣,堂屋前的那株紙竹尚在往上拔,庭院里的海棠花開花落,卻也添了幾分憔悴的姿色。天氣轉涼,沈拓的病更是加劇,為他把過脈的大夫告訴鎮上人說沈拓已病入膏肓,只能合著草藥能活一天是一天。他的學生們不信,四處打聽有名氣的大夫前來為沈老看病。

又過了幾日,禛子上回來了一個人。是沈拓的養子,也算是這鎮子上與其最親近的人。父親是一名烈士,母親在其出生時便已故,沈老得知后便把他領養,待他如自己兒女般親切。看見沈拓如今這般模樣,他內疚的跪倒在他的床前,一連自責了幾天,于是他告訴鎮子上的人們,其實早些年,沈老常常在月色下獨自去后山的茶峒之中散心,他說凡事都有偶然的湊巧,又有宿命的必然。他曾希望如果有一天自己離開了,能將它安葬在這茶峒之中。

那一天終是到了。他的屋子里外都是人,沈拓艱難的用右手支撐起身子,伸出左指向堂屋壁便的一個抽屜指去,他的學生們明了他的意思,點了點頭,沈拓也點了點頭,笑了笑,便一躺再也并沒有醒來。他的學生們悲慟的按著沈拓的意思打開那抽屜。里面是一本相冊。他么翻開它,里面夾滿了一張張泛黃的黑白照片,每張上面都是三個人——忽然一位年歲尚高的老人從后面擠了上來,他眨了眨眼,又盯了盯照片,說道:“這,這不是當年這間宅子最初的主人嗎,我記得他們的模樣,那男的留了一個八字胡,頭發往兩邊撮,聽說是個激進的革命家;那女的愛穿蜀繡的旗袍,發間串了根泰藍木暨,大抵是他的妻子。“然后呢?”另一個學生問道,“后來抗日戰爭爆發,那男人主張變法,反對蔣介石對日寇的消極政策,他主張國共聯合積極抗日,當時鎮上的許多人都響應了他,加入到這隊伍中來,可不知誰在其間背叛了他,參加這次活動的人全部犧牲,只剩他茍延殘喘的回到村子。接后的幾天鎮子上的人覺得是他害了整個村子,是個災星,誓言要把他殺了以示死去的村民。于是便把他綁了起來,三天后,在鎮上的集市中央處以絞刑。我依稀記得那時有一個女人與個小男孩站在最前面,那孩子使勁的哭喊,女人一邊用手遮住了孩子的雙眼,一邊也在不停的哽咽。后來,那宅子里的大半東西都被搬了空,成了一間死宅。

忽然從相冊后幾頁掉了一封信出來,雖已破爛褶皺,但字跡尚能辨析清楚,他們小心的打開它,上面寫著:

拓兒,你的身體是否康好?自你在洋求學以后,我也難再與見面與交談。母親我的身子也是一天惡于一天,也許快要走到生命邊緣了。拓兒,那么多年了,我不知你是否放下了當年對禛江百姓的仇恨,世事變遷,我看淡了世間苦楚百態,你父親在身前曾對我說其實這些人們并不是愚昧麻木之人,他們只是未曾受到開化,沒有一頓覺悟罷了,若他在天有靈,我估摸著他定愿看見禛江鎮的人能真正走出封建的束縛,以國家興亡未為己任,以民族衰敗為使命。孩子,放下當年的怨與執念吧,那里畢竟是我們仨的根,就請歸去了了你父親生前的心愿罷。

“原來沈老這么做是為了,為了——”說話的人打住了,隨后變得緘默,于是整個屋子也變得緘默,如煙杪朦朧般的彌漫著壓抑。

幾天后,在那后山的茶峒之中圍滿了人。人們簇擁在半峒間的一塊低矮的地痞間。鎮上的人如了沈拓的愿,把他葬在了這茶峒之中。

多年后,一個孩子牽著母親的用手指著那茶峒說;“娘,這茶峒好美呀”

“是啊,這么雋秀的茶峒,沈拓大抵也放不下吧。”

“沈拓,沈拓,他是誰呀”

“他呀,他是咱們禛江鎮的英雄。”


指導老師:楊靜


(編輯 初凌宇)

 來源:中國中學生作文大賽獲獎作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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